零點有數科技董事長袁岳。
作為“北京—東京”論壇的重要組成部分，“中日關系輿論調查”已成為真實反映中日兩國民意、增進兩國民眾相互了解的重要途徑之一。自2005年起，零點集團連續12年負責本項調查的中國樣本采集與數據分析工作。從歷年調查結果可以看出，由于中日兩國間的特殊歷史情結和現實中的錯雜競合關系，中日兩國民眾互看時折射出的國民情緒充滿了復雜性。對于這種復雜情緒，不能簡單評價是非、對錯和好惡，而應該綜合分析背后的層次、邏輯和認知來源。
中國民眾對日本的國民感情存在一個分離現象
從調查結果來看，中國公眾對日本的好感度雖有波動，但整體處于低位。其中，好感度峰值與民主黨執政時期（2009年9月-2012年12月）基本吻合，但最高值也僅為38.3%；好感度谷值則出現在2005年和2013年，分別對應小泉首相執政后期（11.6%）和安倍首相二次執政初期（5.2%）。
不過，與中國公眾對日本的低好感度相比，中國居民赴日旅游、留學的熱度卻有增無減。尤其是最近三年間，盡管中日關系面臨嚴重困難，日本旅游市場也經歷了“311大地震”和核輻射危機帶來的負面影響，但中國居民赴日旅游人數從131萬躍升至499萬。據日本政府2015年發布的《旅游白皮書》披露，2014年，外國訪日游客中，中國人均購物金額為12.7萬日元，位列第一，遙遙領先于其他國家。此外，日本的動漫、電子游戲等文化產業也在中國占據相當的市場份額。
這折射出中國人對日本的國民感情的一個“分離現象”。也就是說，中國公眾輿論對日本部分政治家對歷史問題的態度和日本對華政策的感受是負面的，而對日本經濟與科技成果、民間社會和流行文化保持著較為正面的認知和認同。
圖表1：中國公眾赴日旅游人數及中國民眾對日本的好感度（%）（2005-2015）
數據來源：日本總務省統計局、日本觀光廳網站；“中日關系輿論調查”，2005-2015年。
歷史問題導致感情惡化，現實因素正在疊加負能量
或許從諸多角度可以解釋中國民眾對日本存在的情感分離現象。但從調查結果分析可以發現，中國民眾對日本的惡感先前更多地來源于歷史，而非現實。例如，中國民眾對日好感度最低值出現在2005年和2013年，這正是中日關系因時任日本首相參拜靖國神社陷入困難的時期。以參拜靖國神社為標志的歷史問題始終最能挑動中國民眾的情感神經，而中國民眾對日本政治家的言行、對日本外交政策和軍事政策的調整極為敏感。
調查結果還顯示，在2008年及以前，歷史問題一直被中國公眾視作妨礙中日關系發展的首要因素。近幾年，中國民眾中認為“歷史問題不解決，中日關系就無法發展”的比例不跌反升。2015年，這一比例再創高點，達到47%。
圖表2：認為“歷史問題不解決，中日關系就無法發展”的中國受訪者比例（%）
數據來源：“中日關系輿論調查”，2006-2015年。
不過，近些年國民感情惡化出現了新的誘因。領土爭端問題在中日關系中所受的關注度在2009年躍升首位，歷史問題首次退居第二位。關于海洋資源的爭奪排在了第三位。這標志著，當前中國民眾對日本的國民感情的惡化，歷史與現實因素疊加。
圖表3 中國公眾認為阻礙中日關系發展的三個主要因素（2005-2015年）
數據來源：“中日關系輿論調查”，2006-2015年。
中國媒體的涉日報道繼續保持均衡
媒體是中國普通民眾了解日本最主要的途徑，是中國民眾形成對日印象的首要來源。2015年，零點集團國際關系事業部通過監測中、日12家重點媒體對對方國家的報道情況后發現：總的來說，中國媒體在涉日報道的話題選取和價值基調上的均衡性都高于日本媒體的涉華報道。
其中，中國媒體報道日本，外交類新聞占比22%，其次為政治（17%）和社會（15%）類新聞。而主流媒體對日本經濟、娛樂、體育等話題領域也多有關注。同時，涉日報道中正面報道的占比要高于負面新聞占比。
日本媒體報道中國，經濟類新聞占比獨大，接近半數（44%）。政治（16%）、外交（24%）兩類新聞的總占比也達到了四成。而對于中國的文化、體育、科技和娛樂等領域的新聞報道總占比不足10%。在報道基調上，以負面新聞為主，正面新聞和中性新聞占比較小。
圖表4：2014-2015年中/日重點媒體涉日/中報道量-分主題
中國：新華網、光明網、國際在線、中國經濟網、中國日報網和騰訊網
日本：朝日新聞、每日新聞、讀賣新聞、產經新聞、日本經濟新聞和東京新聞
數據來源：零點根據以上中日12家重點媒體官方網站信息統計整理。
這意味著，日本民眾通過本國媒體接觸到的中國形象相比中國民眾通過本國媒體接觸到的日本形象不夠全面、均衡，從這個意義上說，中國民眾的對日情感并不簡單是基于歷史和現實問題糾葛齟齬的宣泄。因為中國民眾從媒體接收到的信息相對是全面均衡的，因此中國民眾的情緒可被歸納為一種“多層次的、理性的負面感受”。中日媒體都應該進一步加強在話題選取與價值取向上的均衡性，使中日民眾加深對對方社會的了解和更為全面的認知，促進中日兩國國民感情的正面上升，為兩國關系的健康發展持續注入正能量。（文：零點有數科技董事長袁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