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在各領域的競合博弈，最終反映到兩國安全關系。兩國在傳統安全領域，包括地緣政治安全、經濟安全和國際安全的互動和危機管控機制，僅能使兩國安全關系維持脆弱平衡，無法保證不走向失控。擴大兩國安全關系視野，推動建立中美人類安全責任共同體，應成為長遠努力方向。

中美傳統安全關系困境顯而易見。地緣政治方面，出于“兩洋平衡”的地緣戰略基點，加上對中國崛起的恐懼和意識形態執見，美國利用地緣矛盾，聯合地區盟友，堅持對華采取包圍和遏制策略。經貿關系方面，從“貿易戰”到“科技戰”，兩國經濟合作陷入政治化、安全化困境。國際安全方面，對于俄烏沖突、巴以沖突等重大地緣事件，兩國立場分歧明顯，在全球治理方面的共識和協調行動呈萎縮之態。

為突破受現實主義困擾的中美傳統安全關系困境，有必要著眼更高維度，即在人類安全層面尋求更多共識，拓寬互動空間。在傳統的氣候變化之外，全球性新冠疫情、核污水排海重大生態事件、局部沖突引發的深重人道主義危機，使聯合國在1994年《人類發展報告》提出的“人類安全”這一首要全球發展目標變得更加重要。在新的國際環境下，維護聯合國界定的包括政治安全、個人和人身安全、環境安全、食品安全、衛生安全、經濟安全以及社群安全在內的人類安全，需要國際社會，尤其是中美兩個大國超越傳統理念的桎梏，在維護人類整體安全的過程中實現自身和國際關系的良性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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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美兩國有必要、有責任也有能力共同維護人類安全。氣候變化、地緣沖突擴大化趨勢、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失控風險、網絡空間安全、人工智能和生物技術倫理風險、反人類犯罪等各種人類安全威脅，其潛在危害程度已經遠遠大于現實利益矛盾給兩國帶來的安全威脅。應對這些共同的安全威脅，需要中美兩國培養共同責任意識，建立共同責任機制。

兩國政體成熟，政府都有強大的組織和動員能力，都有優勢科技實力和文化影響力，在全球治理中的影響舉足輕重。這是兩國開展人類安全合作的現實條件。事實上，兩國在氣候變化、海洋保護、公共衛生等領域都有著積極的互動實踐和成果，具有在人類安全方面達成共識的可能性。

目前，中美有關人類安全的合作范圍和水平，與這一議題的重要性相比還相去甚遠。雙方尚未建立人類安全對話和協商機制，知識界也需要對這一問題深入思考和關注。在傳統安全合作面臨不確定性和困境的情況下，兩國有必要從人類安全共同責任的角度，推動深度對話與合作。

圖片來源：新華社

一是要把人類安全主題納入雙邊外交安全對話機制。2017年開啟的中美外交安全對話機制是個重大創舉，有必要在該機制中加入“人類安全責任共同體”議題，吸收人類安全領域權威學者參與，使該議題成為常態化議題，推動建立相關合作機制。

二是要逐步夯實中美人類安全合作的經濟基礎。人類安全領域涉及人類最基本的安全需求，而需求帶動供給。該邏輯為兩國圍繞人類安全開展經濟金融領域的互動提供了廣闊空間。比如，兩國可以在涉及人類安全的基礎設施融資、食品和醫療產品、巨災保險和人身保險等領域開展更多務實合作。

三是要著力培育民間“人類安全責任共同體”意識。有必要加強安全理念和合作方面的非官方對話，組織青年學生、婦女團體、媒體等各層面就人類安全責任共同體問題開展交流，在高等院校和研究機構設置相關學科，加強相關研究。通過最大化人類安全責任共識，夯實“人類安全責任共同體”構建的民意基礎，推動兩國政府制定安全政策時更多考慮人類安全因素。

圖片來源：新華社

四是要激活國際組織和全球治理中的人類安全治理合作。中美應該通力合作，發揮引領性作用，共同解決聯合國糧農組織、勞工組織、教科文組織等面臨的諸多人類安全領域的國際挑戰。

五是要加強更大范圍的人類安全領域合作。人類安全不僅僅是中美兩國的事，有必要加強同其他國家的人類安全領域對話、研究與合作，尋找更多的志同道合者，如在在“一帶一路”合作、上海合作組織等框架內設置人類安全議題，積極探討應對網絡安全、氣候變化、空間和技術安全領域的治理路徑，建立相關合作機制。還可以設立人類安全責任主題論壇，最大限度擴大國際共識，促進人類命運共同體理念在人類安全領域實現拓展和突破。

當然，中美在人類安全領域合作乃至推動建立人類安全責任共同體，注定是一個艱難復雜的過程，需要克服的最大障礙還是從單邊利益角度對涉及人類普遍安全問題的泛化、政治化和意識形態化。人類安全問題不可能脫離國家安全單獨存在，但也不可否認其在某種程度上具有超政治性、超國界性的特點。因此，建立中美“人類安全責任共同體”是打破中美傳統安全關系困境，開辟新的安全互動主題和渠道的有益方向，有利于引導中美關系向著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的方向良性發展。

本文英文版標題為 "It takes two to tango"

責編 | 宋平 劉夏

編輯 | 張釗

實習生張彥鈺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