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讀
特朗普重新上臺以來，科技競爭仍是其對華政策的重心之一。與拜登時期聯合盟友孤立中國的策略不同，特朗普政府在對華科技戰(zhàn)略上更傾向于“全面脫鉤”，試圖全方位壓制中國的高科技發(fā)展，維護美國的優(yōu)勢地位。然而，不論美國政商精英內部還是美國及其盟友之間，都存在利益矛盾，不足以支撐美國繼續(xù)推進對華戰(zhàn)略競爭，甚至發(fā)起“新冷戰(zhàn)”。中美對抗雖將長期持續(xù)，但仍會保持“斗而不破”的狀態(tài)。
本文為中國觀察智庫獨家約稿，轉載請注明來源：中國日報中國觀察智庫。
2017年1月，特朗普首次就任美國總統(tǒng)。當年年底，特朗普政府發(fā)布《國家安全戰(zhàn)略》報告，宣布對華“接觸”政策終結，要與中國進行“戰(zhàn)略競爭”。由此，美國正式開啟對華戰(zhàn)略競爭時期。從2017年到2024年，由于美國開啟對華戰(zhàn)略競爭并在各領域推進一系列打壓、遏制和圍堵中國的政策，中美關系持續(xù)下滑并陷入建交以來的歷史低谷。歷經特朗普、拜登兩屆政府，美國對華戰(zhàn)略競爭政策不斷演進，已全方位完成系統(tǒng)化構建，這一趨勢短期內不會改變。
2022年10月，拜登政府發(fā)布其首份《國家安全戰(zhàn)略》報告，重彈“競爭、合作、對抗”老調，同時認定中國為“最重大的地緣政治挑戰(zhàn)”。基于此，拜登政府強調將致力于修復和提升盟友關系，立足“投資、聯盟、競爭”，制定了在地緣政治、新興科技等多領域同中國開展戰(zhàn)略競爭的政策。報告對中國的角色以及未來中美關系進行了重新界定，三次將中國描述為“懷有重塑國際秩序的意圖，且在經濟、外交、軍事以及技術等方面具備實現該意圖的有實力的競爭者”。
近年來，美國國內主張對華遏制的聲音越來越大，甚至已演變?yōu)橐环N扭曲的“政治正確”。美國兩黨超越黨派分歧，一致將中國視為“戰(zhàn)略競爭對手”，形成了一股強大的合力，正在推動美國對華戰(zhàn)略競爭策略的加速落地。許多國會議員紛紛提出并推動一系列旨在遏制中國發(fā)展的立法提案，并在兩黨的默契配合下以驚人的速度推進，試圖從法律層面構建起對華科技封鎖的框架。
梳理前兩屆政府的對華戰(zhàn)略競爭政策可以發(fā)現，科技戰(zhàn)始終貫穿其中，成為美國遏制中國發(fā)展的核心手段。特朗普政府在行事準則上更傾向于現實主義和單邊主義，以“美國優(yōu)先”為出發(fā)點，不遺余力地運用各種手段來推動政策的實施。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內，美國政府在對華科技戰(zhàn)略上傾向于極限施壓，以“全面脫鉤”為主線，通過脅迫手段促使盟友與美國保持步調一致，并借助各種嚴苛的技術、人員和資金往來限制措施，試圖扼殺中國相關產業(yè)。
與之不同的是，拜登政府的執(zhí)政理念融合了新自由制度主義與現實主義。拜登政府將科技領域專業(yè)人士視為戰(zhàn)略規(guī)劃的關鍵力量，積極邀請其參與科技戰(zhàn)略謀劃。而且，拜登政府成員多為民主黨建制派，他們憑借與學術界長期的緊密合作，整合各方智慧，權衡諸多因素，制定了邏輯嚴謹、更具合理性與可行性的科技戰(zhàn)略。
在對華科技戰(zhàn)略方面，拜登政府采取了更加審慎的“部分脫鉤”策略，針對人工智能、5G、生物科技、量子信息等關鍵技術領域，進行極為細致且全面的規(guī)劃布局，大力推行“小院高墻”戰(zhàn)略，強調聯合盟友構建“民主技術聯盟”，企圖通過制定國際規(guī)則、推動相關法案、動用出口管制、投資審查、電信許可證和設備授權等手段，進一步加強對華科技出口和產業(yè)投資的限制；同時積極聯合盟友，意圖在半導體領域孤立中國。
通過趨勢判斷，美國對華戰(zhàn)略競爭政策也面臨諸多限制。從內部來看，首先，美國兩黨在對華合作意愿上分歧日益明顯。在對華戰(zhàn)略競爭層面，民主黨的目標設定相對穩(wěn)定且清晰，十分注重把控競爭的強度與節(jié)奏，展現出強烈的管控意愿，主張同中國合作應對氣候變化、公共衛(wèi)生、債務、糧食等各類挑戰(zhàn)，認為中美兩個大國如果不合作則難以解決諸多全球性問題。反觀共和黨，其對華合作的意愿明顯不足，認為中美存在根本性對立，使得雙方在全球治理領域難以達成合作。
其次，美國政界對華強硬派與大型科技公司之間的矛盾已經公開化。例如，當拜登政府強行針對中國市場進行芯片出口管制時，英偉達迅速推出了無需美國出口許可證的“特供版產品”。
從外部來看，美國拉攏盟友構建遏華聯盟的努力成效有限，盟友基于自身利益，在政治、經濟、軍事領域均未全力配合美國。近年來，美國在外交政策、國際事務處理等方面表現出強烈的不確定性。在技術與價值觀領域，美國盟友將中國定位為“競爭者”；而在經濟層面，中國又是它們繞不開、必須合作的伙伴。這種復雜的關系促使美國盟友在制定對華政策時呈現出兩面性甚至多面性：一方面，它們需要在美國的不確定性中權衡；另一方面，它們又要在同中國的競爭和可觀的經濟利益之間做出抉擇，這些都是美國推動建立遏華聯盟的內在障礙。
值得注意的是，美國試圖重新主導高科技產業(yè)鏈，進一步打壓中國科技創(chuàng)新和高精尖制造業(yè)的各種行為面臨的種種限制，反映出其無法與世界第一制造業(yè)大國——中國完全“脫鉤斷鏈”的現實，同時也為中國實現科技自主創(chuàng)新提供了新動力。
在此背景下，特朗普第二任期的政府團隊成員曾在不同場合發(fā)表過對華強硬主張。特朗普及其團隊成員持有比較明顯的共識，都認同“美國優(yōu)先”，都希望在對華互動中使美國利益最大化，都主張對華戰(zhàn)略競爭框架要延續(xù)打壓和遏制的基本政策方向，激進化趨勢或將更為明顯。然而，由于特朗普政府內部存在技術精英、反華鷹派和務實派三大派系，他們在核心議題上存在持續(xù)爭論，這種內部張力可能影響政策的延續(xù)性。
此外，特朗普第二任期的重點是變革美國、重塑美國和世界的關系。無論是從特朗普2024年的競選造勢，還是從他2025年1月20日上任以來的政策實施來看，中國議題始終沒有被放在突出的位置。從特朗普變革美國和重塑美國與世界結構性關系的方式來看，其眼中的中國既是美國“最大的競爭者”，又是基于美國利益中心主義原則重塑世界秩序的重要合作對象。整體來看，特朗普政府仍會堅定實施“美國優(yōu)先”政策，推動“讓美國再次偉大”的政治議程。“特朗普2.0”的主要對華經濟政策將集中在直接打壓，包括關稅、出口限制、投資限制、金融與科技制裁四大領域，其廣度和強度均將超過以往，在短期內集中出臺相關政策的可能性較高。
展望未來，“特朗普2.0”時代的美國對華政策走向受到高度關注。在烏克蘭危機、巴以沖突等不斷攪動全球地緣政治格局的背景下，美國對華持續(xù)開展戰(zhàn)略競爭，甚至推動“新冷戰(zhàn)”，既難以實現美國的目標，還會給自身及全球帶來負面影響。未來，中美對抗性矛盾仍將存在，但仍可能會保持在“斗而不破”的狀態(tài)，美國對華戰(zhàn)略競爭政策的演變也不會跳出這個趨勢。
本文英文版發(fā)表在中國日報國際版，英文版標題為 "Compete without breaking ties"
出品：中國日報中國觀察智庫
責編：宋平 欒瑞英
編輯：張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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