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虹和妻子仲偉在延安魯迅藝術學院的照片。
盧肅和妻子管林在延安魯迅藝術學院的照片。
歌曲《團結就是力量》發表在1945年10月8日的《晉察冀日報》上。 以上圖片均為趙姍姍、盧喬提供
《團結就是力量》是中華民族在血與火的歷史中鍛造出的抗戰精神的寫照。80多年來，歌曲的旋律穿越時空，將人們的斗志豪情凝結成鋼鐵，一次次唱出我們面對困難的堅定信心。
本期“抗戰文藝作品巡禮”，憶往昔，邀請歌曲詞曲作者后代回憶創作始末；看今朝，聽歌曲誕生地的老黨員講述團結新曲何以唱出山鄉巨變。
——編 者
翻看相冊，我們的目光總會在一張照片上久久停留。照片上，牧虹和妻子仲偉穿的粗布衣服打著補丁，牧虹腰間系了條麻繩算作腰帶，仲偉抱著年幼的女兒。他們想必是看到了幸福的事情，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那年，牧虹25歲。這張照片旁，是牧虹穿大衣、打領帶的側身像。那年，牧虹19歲，是仲偉口中“那個徐州家境殷實的少爺”。
我們總在琢磨，是什么讓他舍棄原來的一切，去了延安，穿上粗布衣衫？
牧虹，原名趙鴻模，自幼表現出藝術才華。抗戰開始，他輾轉成都、重慶等地，與趙丹、白楊、章曼萍合演過《雷雨》《放下你的鞭子》，并在《五奎橋》《黑地獄》《欽差大臣》《阿Q正傳》等劇中飾演主角。1938年，他懷著強烈的愛國心奔赴延安，進入魯迅藝術學院文學系學習。
盧肅，原名盧方平，從青年時期開始參加抗戰文藝工作。1938年，在河南雞公山，他秘密參加中國共產黨領導的民族解放先鋒隊，隨后加入北平學生移動劇團，后幾經輾轉來到延安，進入魯迅藝術學院音樂系學習。
他們就是我們的父輩。為了民族救亡的共同目標，兩個素不相識的年輕人奔赴延安，人生在此交匯，脫胎換骨的轉變也從此開始。在延安魯藝的學習和鍛煉，為他們日后的創作打下堅實的根基。
父輩常回憶說，延安像一塊磁鐵，不斷吸引著有革命理想的人們慕名前來。當時，一些人雖然追求革命，但不愿到前線去，不愿深入到戰士和農民中，僅靠著熱情和想象去創作。他們的文字和歌曲，柔軟而沒有剛性，浪漫而缺乏戰斗力，農民看不懂，戰士不喜歡。在魯藝的牧虹和盧肅對此非常反感，由此加入西北戰地服務團，進行抗戰宣傳工作。他們要到革命戰爭中去，到戰士中去，到農民中去，要為他們唱歌，為他們寫歌。
1942年5月，延安文藝座談會在楊家嶺舉行。當時，牧虹和盧肅正在晉察冀敵后占領區進行宣傳工作。“革命的文藝工作終于有了明確的任務和目標！”他們從電臺中得知延安文藝座談會的情況，激動得相互擁抱。為工農兵服務，有力地打擊敵人，成為兩位青年革命者的信念。
1943年，日本侵略者對晉察冀根據地實施慘絕人寰的“三光政策”，西北戰地服務團面臨更加艱苦的斗爭環境，很多年輕戰友永遠地留在了這片土地上。流血和犧牲并沒有動搖他們的革命意志，反而激發了他們的創作靈感。為鼓舞反“掃蕩”戰斗，配合減租減息斗爭，他們創作了小型歌劇《團結就是力量》。大家覺得，小歌劇需要一首有力量的歌曲作結尾。牧虹趴在老鄉的房頂上，僅用20多分鐘就寫好了詞。距離首演僅有兩天了，誰來譜曲呢？牧虹想到了盧肅。沒想到的是，盧肅拿到歌詞后，僅用十幾分鐘，就在老鄉的磨盤上譜寫了旋律，一氣呵成。
《團結就是力量》的旋律，其實已在盧肅心里寫了許久。盧肅和妻子管林都在西北戰地服務團。殘酷的斗爭環境讓管林染上傷寒，身體非常虛弱，部隊只能將她臨時安置在路過的村中養病。很快，沿途堵截追蹤的日偽軍到了，他們將村民趕出、分開，讓村民們相互認領。安置管林的人家里有位農村婦女，搶步走上前，拉過管林說：“這是俺嬸子。”就這樣，一位素不相識的老鄉在刺刀下，把一名八路軍女戰士認作親人，管林得以逃過一劫。
“團結就是力量，團結就是力量，這力量是鐵，這力量是鋼，比鐵還硬，比鋼還強……”一首歌，唱出了中國共產黨帶領中國人民戰勝日本侵略者的歷史必然，唱出了“正義必勝！和平必勝！人民必勝！”的真理所在。
中國，在列強眼中曾經不堪一擊。就在中華大地陰云密布、亡國邊緣的危機時刻，中國共產黨率先提出“抗日救國”主張。沒有銀圓黃金，沒有高官厚祿，甚至缺衣少食，很多像牧虹這樣家境殷實的“富家子弟”“書香俊秀”，向著延安奔來。
一次，我們在電視臺做節目，編導播放了一段網上的視頻，時間是2008年5月19日的天安門廣場，在此起彼伏“汶川加油”的呼喊后，數萬群眾高唱《團結就是力量》。我們熱淚盈眶，不能自已。面對災難，中國人民除了眼淚還多了一樣東西，那就是團結的力量。這力量，就是在中國共產黨的領導下，面對任何艱難險阻都敢于斗爭的民族魂。
“團結”有著無窮的吸引力，這種力量似鐵似鋼，體現在銀幕上“為了勝利，向我開炮”的志愿軍戰士王成，在“寧肯少活二十年，拼命也要拿下大油田”的“鐵人”王進喜，在洪水中“人在堤在”組成人墻的中國人民解放軍戰士，在“我已無法返航，你們繼續前進！”的戰斗機飛行員王偉，在“一切為了殲—10飛機”的殲—10總設計師宋文驄……在新時代，“團結就是力量”對于每一個平凡卻又不平凡的奮斗者同樣有著非凡的意義。我們靠團結奮斗創造了輝煌歷史，必將靠團結奮斗開辟美好未來！
（趙姍姍為《團結就是力量》詞作者牧虹之女，盧喬為曲作者盧肅之女）
《 人民日報 》（ 2025年06月05日 20 版）
（趙姍姍盧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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