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洲象是亞洲現存體型最大的陸生動物,被世界自然保護聯盟評估為“瀕危”物種。我國野象主要分布在云南西雙版納、普洱和臨滄等地。近年來,云南野象數量穩步增長,從五十年前140多頭增加到如今的300多頭,保護成效顯著。
進入冬季,受食物減少等影響,野象活動頻繁。在地處中老越交界處的云南省普洱市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縣,一群特殊的護林員在雨林中尋覓大象身影,監測動向,維護人與大象的和諧共處。春節前,總臺記者走入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縣雨林深處,探訪這群追象人的工作日常。
清晨,云南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縣曼克老村旁的雨林一片靜謐,縣林業和草原局亞洲象監測隊的隊員已經開始忙碌了。收拾好行囊,監測隊隊長刁發興向雨林深處出發。
刁發興年過五十,這位小個頭、皮膚黝黑的彝族漢子和同事們負責監測江城哈尼族彝族自治縣近1000平方公里范圍內的野生亞洲象種群的活動軌跡,以防人象沖突。“人隨象走、象動人知”,刁發興被稱作“追象人”。這份工作,他已經干了十年。
沿著叢林穿梭,刁發興忽然發現了亞洲象的蹤跡,一群象正在玉米地里覓食。他立即打開微信群通知了周邊村民,提醒附近的人注意避讓。這樣的監測與預警工作已經成為監測員與百姓之間的一種默契,除非收到象群離開的信息,否則村民不會來這片區域干活。
為了讓監測工作更安全精準,同行的普洱消防救援機動支隊消防員郭元豐趕緊升起無人機,使用帶著熱成像功能的無人機近距離觀察象群動態。刁發興發現,這次遇見的象群是個大家族:“好像是三頭,嗷,四頭五頭,五頭都不止,六七頭,大的象群!”
無人機逐漸向象群靠近,拍攝的鏡頭里一只小象正夾在中間啃食玉米。刁發興告訴我們,這只象寶寶12月份出生,還不滿兩個月。突然間象群驚動了一下,發出警告的吼叫聲。
象群離開玉米地后,曼克老村村民李江美趕忙查看自家農田受損情況。刁發興還身兼農戶受損莊稼的理賠協勘員,需要在現場勘查記錄損失情況,及時上報理賠公司,確保農戶得到相應的經濟補償。
刁發興沿著玉米地走了一圈,用GPS量玉米地的面積為16畝多一點。這塊玉米地按照理賠標準,每畝地能夠得到1017元的賠償。村民李江美說,能在家門口看見可愛的象群,這種與大象相伴的生活已經成為日常的一部分。
除了追蹤象群、發布預警、核查農作物的損失,刁發興還會通過觀察象群留下的痕跡,關注象群的狀況。比如,根據糞便的大小,能夠推測大象的年齡;而借助糞便的形態,能夠判斷大象的健康狀況。刁發興告訴記者,他們在野外時經常看它的糞便,來分辨它走了多久。
除了作為循跡追蹤的線索,這些糞便也有著特殊的生態價值。這些糞便不僅是螞蟻、白蟻的食物來源,也為更多小型動物開辟了活動空間,更在一兩個月后融于泥土,促進了森林的更新演替。因此,作為熱帶雨林中的旗艦物種,亞洲象也被稱作“雨林工程師”。
追象人的工作看似有趣,但在尋跡追象時,也常會有意外發生。突然道路前方監測員慌張跑來,提醒有十余頭象群出沒,大家緊急避讓,終于順利脫險。對于刁發興和監測隊員們來說,這樣的“不期而遇”可謂“家常便飯”。
中午,大象吃飽喝足去雨林深處休息了,刁發興和隊員們才有空坐下來吃點東西。刁發興告訴記者,他們一共13位監測員追蹤這60多頭象,幾乎沒有休息時間。
這是一項365天乘24小時的工作,只要大象不休息,人就得跟上。特別是對于行動路線不固定、活動范圍廣的獨象來說,更容易發生人象沖突,監測難度也會更大。
長期工作在野外,又時常面對危險,刁發興說,家人們會比較擔心,特別是早些年沒有無人機的時候,每天追蹤大象也更危險。他曾經有過放棄的念頭,但想到百姓依靠他們發的預警信息安全地務農出行,就覺得責任重大,一直堅持了下來。
進入臘月,當地村民辦殺豬宴,唱歌跳舞,村莊里洋溢著過年的喜慶。而亞洲象監測隊的隊員們依然不分晝夜穿梭在雨林中。新的一年,追象人最大的心愿,是人象平安,萬物和諧共生。
監制|崔欣
記者|李騰飛 李勁松 楊子碩 相海坤
編輯|朱星曉
新媒體編輯|章宗鵬